131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嫁纨绔 >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

请稍等哟这话说出来,顾九思沉默着没出声。

后来柳玉茹想起来,其实这话是有些暧昧的。只是那时候他们两都没想到这些,他们于感情一事上,都没什么阅历,于是柳玉茹只是想着劝他对她心怀愧疚,而顾九思也只是想着,柳玉茹说的其实也对,他让人家失去的,总得给人家挣回来。

只是……超越叶世安,对于顾九思来说,有些太难了。

他打小就是在叶世安阴影下长大的。

他小时候身体不好,一日里总有大半日在喝药,他学东西虽然快,但是看书稍微时间长些,就容易头疼。那时候扬州城大半公子在一起读书,每日晨间抽起来背书时,他看过的便能流利背出来,没看过的就一个字儿背不了。

但夫子是不会问你为什么没看过的,那是扬州城最好的私塾,最严格的夫子,他只会劈头盖脸骂他不上心。

叶世安坐在他后面,每每他出了丑,叶世安便站起来,流利背完接下来的。于是夫子上门来时,便要同他爹说上一二。

他爹娘不忍心骂他,但也时常会夸:“叶世安怎的这么聪明啊。”

他期初躲在被子里哭,江柔见他哭了,便心疼得不行,赶忙劝他:“宝贝不哭了,比不过就比不过了,咱们家也不靠读书吃饭,你高高兴兴的就是了。”

江柔觉得自己安慰孩子,但这些话去就落在了顾九思心里,成了他一直以来的遮羞布。

他是不敢去同叶世安比的,也不想比,反正他爹娘都说了,他高兴就好。

如今柳玉茹再如何夸着,他心里都有那么几分害怕。可是生平头一次有人肯定他,说他能比叶世安更好,他又不忍让她失望,于是憋了半天,他终于道:“我……我试试吧。”

说着,他慌忙起来道:“你先睡吧,我再去看会儿书。”

柳玉茹点了点头,顾九思便离开了。印红进来扶起柳玉茹,柳玉茹起身吩咐道:“你让厨房给少爷炖碗吊梨汤,我听着他声音有些哑,让他润润喉。”

“小姐对他这么好做什么?”印红有些不满,扶着她到了床边,“您就是太心善了些,要不是他,您现在可就是叶少夫人了,哪儿能在这儿操这个闲心?您这是嫁人啊?这明明是多了个儿子!”

“净胡说!”柳玉茹用团扇轻轻敲了印红脑袋一下,她坐在床边,叹了口气道,“印红,以后就别叫小姐了,叫少夫人吧。”

印红嘟着嘴,不说话,柳玉茹抬眼看她,明白她的意思:“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,可是人得往好的地方看。其实顾九思有一万种法子整治我,可顾家也好、顾九思也好,他们都没有这样做,反而是不断给我让步,这不是我多有能耐,而是他们让着我。他们之所以让着我,也是他们人好心。能走到今天,顾家谁都不是傻子,便就是顾九思,他在外面,你又见他让谁欺负过?”

印红静静听着,柳玉茹瞧着往外轻轻摇动的柳条:“这桩婚事,算起来也是张月儿使坏,我爹贪财,把所有气都撒在顾家,现在作威作福,但谁又能忍谁一辈子?过些时日,顾家见好好对待你,你也记恨他们,自然有的是法子磋磨你。不如把这些事儿且都先放下,好好过日子。既然当了顾家的少夫人,吃着顾家的米,穿着顾家的衣,就不要有其他太多心思。”

印红叹了口气,她脸上露出些许哀愁来:“是也是这个理,可是,我想想吧,还是替您难过。毕竟叶大公子……比姑爷,要好太多了……”

她声音越说越小,柳玉茹听着,却是不免笑了。

“你别这样说。”

她柔声道:“叶大公子有叶大公子的好,但姑爷也有姑爷的好。其他我且不说,我便问你,若今日这事儿发生在叶世安身上,你觉得可能吗?”

若柳玉茹提刀去堵叶世安,叶世安回家怕就是一封休书,哪里还会坐下来委屈吧嗒的和她谈这些?

印红愣了愣,柳玉茹笑着道:“姑爷看着凶恶,其实脾气比叶大公子好了不知道多少。你瞧姑爷的身手,若是真下起手来,哪里会真跑不出去?他不过就是不想真的伤了院中的家丁,所以才收了手。而且呀,姑爷比你我想象都聪明多了,你想想,他花了多长时间背完的《学而》?一刻钟怕都没有,叶大公子都没这记性。他就是不上心,”柳玉茹摇着扇子,“若是上心,他怕比叶大公子聪明多了。”

他比叶世安聪明多了。

回来拿东西的顾九思愣在门口,他呆呆听着这句话,旁边木南瞧着他的模样,一时有些不明,小声道:“公子?”

顾九思抬起手,做了一个“禁声”的手势,他从窗缝里悄悄看了里面一眼,里面灯光温柔,女子坐在床上,笑容恬淡又柔和,像是春日的夜风,轻轻拂过他的面颊,停在他的双眼。

他静静看了一会儿,直起身来,朝木南招了招手,便领着木南回了书房。

他点了灯,翻开了书,他静静翻看着书,他突然觉得——这一次,他是真心的、而不是勉强的,想要补偿柳玉茹。

她是个好姑娘。

他想,他总该让她过得好一些。

第二天柳玉茹醒的时候,已经是卯时。

柳玉茹起来后,询问旁边的印红道:“大公子昨个儿没回房来?”

印红给柳玉茹插着簪子:“大公子昨晚是在书房睡的。”

“起了吗?”

“没,”印红憋着笑,“木南一早在门外候着了,说叫不起来,让您过去。”

柳玉茹点了点头,便进了书房。

书房里,顾九思睡在床上,用被子蒙着头,呼吸深沉又绵长,看上去睡得香极了。

木南为难站在一边道:“少夫人,我叫了好几次了,公子都听不到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柳玉茹微微一笑,“端盆水来。”

于是那一天清晨,顾九思知道了,什么叫醍醐灌顶。

他被水泼醒的时候,整个人是懵的,他一抬眼,就迎面看见了柳玉茹的笑容。

“郎君,睡得好吗?”

顾九思下意识开口想骂人,但他又想起昨晚上姑娘坐在床边摇着扇子的样子,一口气憋在了口中,脸色千回百转。

周边所有人吓得瑟瑟发抖,顾九思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道:“还好。”

说着,他站起身来,从旁边结果帕子,擦了把脸,然后换上了那一身素色长衫,用写着“勤勉”的袋带子,绑在了自己头上,信心满满道:“柳玉茹,我一定会考赢叶世安的!”

柳玉茹微微诧异,随后她忙道:“郎君有这样的想法,那真是再好不过了!”

“柳玉茹,”顾九思认真看着她,“等我考赢了叶世安,帮你挣了诰命,那时候,我们是不是就互不亏欠,你可以寻找你的幸福,我也可以寻找我的幸福了?”

柳玉茹听着这话,嘴角含着笑,转动着扇子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
顾九思深吸了一口气,拍了拍她的肩:“你放心,你失去的东西,我都会帮你挣回来!”

说着,顾九思满怀壮志,走出了房门。

他先是洗漱,然后用饭,因为老师的时间是定下的,他起晚了,只能一面赶着去上课,一面匆忙吃东西。

柳玉茹跟在他身后,帮他算着时间。

早上两个时辰的儒学,上完之后,顾九思才喘息了片刻,柳玉茹赶紧让人将饭菜上上来,一面给顾九思夹菜,一面道:“郎君,你快多吃些,下午还有课,在这之前你先做点功课,不然晚上来不及。快吃,千万别饿着了。”

顾九思被逼着迅速吃了午饭,开始做功课。然后就迎来了下午的老师……

一天过去,顾九思做完功课回房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完全走不动了,柳玉茹扶着他,精神奕奕道:“郎君再坚持一下,您还有论语一篇要背。”

“背不了了……”顾九思几乎快哭出来了,“柳玉茹,你让我去睡吧,我真的受不了了,背不了了……”

“顾九思,你清醒一点!”柳玉茹怒喝一声,顾九思瞬间一个激灵,站直了身子。

“能背吗?”柳玉茹认真瞧着他,饥饿的恐惧涌上心头,顾九思疯狂点头:“能!”

顾九思是背着书睡着的。

柳玉茹听见“咚”的一声响,顾九思的头就砸在了桌上,她瞧着顾九思睡觉的样子,像极了一个孩子。他睫毛很长,在夜里微微颤动。

“烤羊腿……”他低喃了一声。

柳玉茹轻笑出声来,想着她关他那一次,给他的影响也太大了些。

她轻轻推了推他,温和道:“郎君,起身了。”

“柳玉茹……”顾九思迷糊着开口,“对不起……”

柳玉茹微微一愣,她瞧着面前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,一瞬之间,内心被柔软填满。

她突然觉得,嫁进顾家,嫁给这个男人,或许也并不是一件坏事。顾九思固然纨绔无能,可对比叶世安,至少他有一点好。

他有心。

与叶世安相识这么多年,对于叶世安而言,她或许也不过就是一个世家交往的“玉茹妹妹”而已,了吧?

她轻笑着用扇子敲了敲顾九思,柔声道:“起了。”

扇子把顾九思敲疼了,他“嘶”了一声,捂着脑袋抬起头来,不满道:“你做什么?”

“起来,去睡吧。”

顾九思揉着被她敲的地方,不高兴道:“还没背完呢。”

“不背了。”柳玉茹站起身,“放你的假,去睡吧。”

听到这话,顾九思顿时亮了眼,他高兴起身,跟着柳玉茹道:“这可是你说的,我可没偷懒。”

柳玉茹笑着瞧了他一眼,看着他亮晶晶的眼,忍不住用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,嗔道:“瞧你这出息。”

“喂,你别老是打我的脑袋啊,打傻了你就当不了诰命夫人了!”

柳玉茹没理他,招呼着他往前走,顾九思愣了愣,犹豫了片刻后,他道:“我还是睡书房吧。”

“嗯?”柳玉茹挑眉,但她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。他还是想着有一天他们会分开的,所以他想尽可能的不占她的便宜。她叹了口气:“郎君,你成亲头一个月就与我分居,我名声上过不去。”

顾九思被她说得皱起了眉头,他认真想了想,随后道:“那我打地铺。”

柳玉茹:“……”

说得她很想让他上床一样。

“行吧。”

柳玉茹淡道:“地上可大了,你想怎么睡怎么睡。”

当天晚上,顾九思高高兴兴打了个地铺,他一脸幸福睡在地上时,柳玉茹也不知道怎么,就突然很想对他动手。

她也没遮掩。

或许在顾九思面前,她已经完全不想遮掩。

于是她就旁边,抓了一个枕头,猛地朝顾九思狠狠砸了过去。

枕头砸在顾九思脸上,顾九思一动不动,仿若挺尸。

柳玉茹冷哼了一声,躺到床上,盖起被子。

顾九思听到她睡了,才小心翼翼把脸上的枕头拉下来。

他叹了口气,看着天花板。

女人的心情,果然阴晴不定,他未来的日子,可想而知能有多难过了。

后面时日,顾九思每天重复着读书、读书、读书的悲惨生活。过得浑浑噩噩,他每天哭着喊着不读了,柳玉茹就鼓励他:“你要努力啊,郎君,一定要考赢叶世安。”

考赢叶世安。

考赢叶世安。

考赢叶世安。

这句话每日回响,顾九思就开始时时关注叶世安的成绩。

没了几天,乡试放榜,所有学子都赶着去看,顾九思没参加考试,却比参加考试的还要紧张,他大清早起来,就让木南去打听消息。柳玉茹只看他坐立不安,也不知是在紧张个什么。

等中午时分,木南终于回来,顾九思看见木南回来,老远就到门口迎接,木南跑着过来,喘着粗气,顾九思急道:“怎么样?叶世安考得怎么样?”

“解……解元……”

木南喘着粗气,顾九思脸色一白,木南怕他听不明白,再重复了一遍:“第一名,解元!”

听到这话,这十几天早起晚睡,每日发愁,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爆开,顾九思再也支撑不住,两眼一翻,当场晕了过去。

周边所有人涌上来,大声道:“公子!你怎么了公子!”

顾九思浑浑噩噩,悲痛欲绝。

他怎么了?

他要死了。

第一名!!

乡试第一名,未来叶世安还可能考会试第一,殿试第一,第一第一,永远第一。

他拼了自己这条小命,怕也追不上啊……

听了家丁说顾九思的态度,联合着顾家近来的动向,她大概能猜测出,应当是顾家打算给顾九思找一个合适的人,结果顾九思自个儿不乐意,然后他放话要娶她被人传到了顾家的耳朵里,于是顾家人干脆先斩后奏把亲给定了。她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,就因为顾九思一句话,全毁了!

柳玉茹觉得有无尽的委屈涌上来,带着深深的无力感,她深切感受到,所谓命若蝼蚁的感觉。

她的一生,在顾九思、顾家眼里,也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罢了。

她不知道顾九思会不会帮她,甚至于她猜想着,在顾九思的想法里,或许她还是攀龙附凤嫁到他家的。

而事实上,顾九思的确也是这么想的。

他不明白柳玉茹为什么会突然同他定亲,就算他父母上门提亲,她也大可拒绝,怎么就同意了呢?

她不是要跳湖么?

她这样有心计的女人……

想到这里,顾九思似乎有些明白过来,他不由得猜想,柳玉茹不是看上了他家,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算着来的吧?

若真是如此,顾九思也毫不意外,他对于柳玉茹的心机,没有半点轻视。

他气势汹汹回了家,直接冲到了自家房门前,怒道:“爹!顾朗华!糟老头子!你给我出来!”

顾朗华和江柔才刚刚起床,便听见自家宝贝儿子在外大吵大闹,顾朗华气得从床边立刻找出了棍子,怒道:“小兔崽子又无法无天了!”

说着,他冲出大门,怒吼了一声:“你还敢回来!”

“柳玉茹怎么回事!”

看着顾朗华的棍子,这次顾九思半点不虚,他手里拿着柳玉茹的信,没有半点退让道:“你们去柳家定亲了?怎么都不同我说一声?!”

“说一声?你是我儿子!”顾朗华气得口不择言,全然忘了最初的打算,怒道,“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我让你娶谁就娶谁,你还要造反?!”

“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吗,”顾九思当即大喝出声来,“我不同意的亲事谁都不能勉强!除非我说要娶,不然就算你是我爹,我也绝对不会屈服!”

“可是,”江柔看见父子两针锋相对,有些犹豫道,“这姑娘不是你要娶的吗?”

“我什么时候要娶了?”顾九思一脸莫名其妙,旁边管家赶紧出来提醒他:“公子,就是在胭脂铺的时候呢,许多人都听到了。”

“是啊是啊,”站在江柔身后的侍女赶紧出来补充,“全城人都知道了。”

顾九思懵了,他想起来了,片刻后,他有些气弱道:“我,我那是玩笑话,这也能当真?!”

“婚姻大事岂容玩笑!”顾朗华摆出姿态来,叱喝道,“说了话就要负责,不然你这不是败坏别人名誉吗?你平日小打小闹我可以不管你,你要真败坏了姑娘名誉,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!”

“那她嫁给我不是一辈子的事儿?”顾九思顿时反驳,随后他摆手道,“我不管,赶紧去把婚事退了,她马上就叫嫁给叶世安了,你们胡闹些什么?!”

“你是担心这个啊,”江柔顿时善解人意起来,她以为儿子是因为柳玉茹要嫁给叶世安、不愿仗势欺人所以按压住自己的心意,于是她忙解释道,“我们提亲的时候打听过的,没有这回事,柳家说了,柳小姐心仪的是你啊。”

听到这话,顾九思感觉像是有天雷轰过他脑子一样。

柳玉茹喜欢他?

柳玉茹不喜欢那个前途无量君子端方的叶世安,反过头来喜欢他这个不学无术赌钱闹事的纨绔子弟?

脑子坏掉了吧!

但很快,顾九思就反应过来。

柳玉茹脑子没坏。

毕竟,比起叶世安来说,他们顾家更有钱,规矩更少,而且他是独子,又总是让父母操心,嫁给他之后,他娘一定会把生意和中馈交给她来把持。

柳玉茹嫁给他,从钱这件事上来说,可真是一点都不吃亏。而他虽然爱玩一些,可是除了爱玩,也没其他毛病,如果就是冲着钱,嫁给他比嫁给叶世安好太多了。

一瞬之间,顾九思突然觉得柳玉茹这女人真是让他恶心透了。他顿时觉得,或许柳玉茹要嫁给叶世安这个消息都是她故意放出来迷惑他的,就是为了接近他,让他关注她,给他下套!

他一想就怒火中烧,立刻道:“我不管怎么样,这门婚事我不要,我不娶她!”

“胡闹!”这次顾朗华拿出了从未有过的威严,怒道,“亲已经定了,你要是把人家亲事退了,你让柳小姐怎么办?你这就是毁了柳小姐一辈子!”

“是她毁了我一辈子!”顾九思怒喝出声,“我要娶也要娶个我喜欢的,我凭什么被她这么算计着、被你们这么逼着娶她?”

“我逼你?”顾朗华冷笑出声,“非她不娶是不是你说的?”

这句话让顾九思哽住了,片刻后,他反应过来:“这话也能信?!”

“男子汉大丈夫,敢说就敢做,做不到就不要说。你说非她不娶,我们如今给你娶回来了,你若要退婚,你可要想好了,这姑娘的一辈子怎么办?”

“什么怎么办?”顾九思完全不能理解,“她该找个喜欢的人,该做喜欢的事儿,退了婚就退了婚,退了婚她还能白绫一条短剑一把抹了脖子?她一辈子除了嫁人就没其他事儿了?!你们简直是莫名其妙!”

“九思!”这一次,便是一贯宠爱他的江柔都忍不住了,她皱起眉头,训诫他,“女子与男子终究不同,你若退了她的亲,你要别人怎么看她?别人怎么说她?谁又会娶她?九思,难道你会娶一个退过婚的女人?”

“我若喜欢她我怎么不会?!”顾九思顿时出声,顾朗华和江柔都愣了,这一刻,他们彻底明白,自己这个儿子,在他们一贯放纵宠爱的培养下,一直有着和这个世道格格不入的想法。

他离经叛道,自然会觉得一切与他不同的人,都是懦弱无能。

江柔无法与他辩解什么,许久后,她只能无奈道:“九思,玉茹与你不同,她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,她没有你这样的勇气,或许你今日退婚,明日她就会因羞愧自尽。”

“那你们为什么这么这么着急定亲?”顾九思冷冷看着江柔,江柔叹了口气,走下台阶,温和道:“你舅舅之前便已来信,要带你入东都,给你安排个位置,看有没有机会被公主殿下看上。可尚公主这事儿,便是毁了你半生前途,驸马就是听着好听,但一辈子不能有实权,只能指望着公主脸色过日子,过得憋屈。你舅舅的性子你不了解,他提了这个要求,等他真的过来,我们也拦不住他带你走。所以他来之前,我们得帮你把亲事办了。你一直以来也没个看上的姑娘,好不容易看上了,我们只想着赶紧先定下来。”

“胡说八道!我不走,舅舅还能逼我?”

顾九思神色桀骜,江柔苦涩笑了。

“九思,人一辈子,总是有许多迫不得已。哪怕是我们这样的人家,权势面前,也只能是迫不得已。”

顾九思冷笑出声:“借口!”

顾朗华看出顾九思是听不进去了,他也不和他多说,直接道:“你要是听不明白,就给我滚回房间里去思过,你也不用想了,就老老实实等着成亲!”

“我不成亲!”顾九思立刻道,“我要退婚,我这就去……”

“来人,给我压下!”顾朗华大喝一声,庭院里的侍卫顿时朝着顾九思冲了过去,顾九思在人群中左躲右闪,整个顾府的侍卫都涌了过来,闹腾了许久,才终于把顾九思压住,捆了个严严实实。

“把他给我关房里去,成亲之前就给我关着!谁都不能把他放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