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纯白魂魄？”楚离也很疑惑,“那是什么东西？魂魄还有颜色分??的吗？”
“当然没有了。”回答?的是方天辰，“?过纯白魂魄很罕见，千百年也?定出??个,古代还好，现代就更加罕见了。”
“说到纯白魂魄，为什么我脑子里想到的是某种?着白色翅膀的东西？”楚离说道。
“天使——你要这么形容的话也可以。”方天辰却认真地点头，“拥有纯白魂魄的人,是轮回十世从未为恶的圣人，你可以想象,人的??辈子,从未起过丝毫恶念是多难能可贵,何况是轮回十世。”
楚离愣了??下。
“你,我，唐曦,我们谁?是好人？”方天辰接着道,“可是,谁没有过愤怒，委屈，想要报复、想要?顾??切？只是我们是有理智的人，能控制???的欲望和负面情绪。”
“这些黑暗面，就是被阴气利用的根源？”楚离若有所思。
“?错。”方天辰点点头，凝重地说道，“这世上的人和事都?是非黑即白,然而拥有纯白魂魄的人，就是?里没有??丝阴暗面的，阴气无法利用的存在。”
“那么，韩佳的尸体在护城河里,莫非是……”楚离想到了另??种可能。
“是制衡。”方天辰肯定道。
“所以，韩佳???知?知道？”楚离叹了?气。
“我觉得，她知道。”方天辰翻开??大叠资料，说道，“这些事韩佳工作以来参与过的所有医疗任务。你有没有?现什么？”
楚离拿过来，迅速翻了??遍，想了想，断然道：“她抢救的患者，从无死亡。”
“对。”方天辰用力点头，“我们都知道，救护车出车，抢救的都是危重急症，甚至有些是连?跳呼吸都没有了的，是家属非要打120，医生也只能尽力抢救??下，但多半是无用功，能救回来的百中无??。然而像是韩佳那样，凡是她?手的病患，没有??个当场死亡的。最严重的??个，是送来时医生甚至已?判定了脑死亡，家属?依?饶，而韩佳接手后，居然?人拉回???气——虽然那病人三天后还是在icu去世了，可?脑死亡的人的意识拉回来三天，已?是奇迹了。”
“急诊科的天使吗？”楚离喃喃??语。
“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方天辰压低了声音道，“聂承案的时候，要?是有唐曦，你未必能抢救回来。”
楚离合上资料，微微垂下眼神。
如果没有庞铮的魂魄，当年恐怕?就抢救?回来。
“所以，韩佳??定知道???的能力，也有人注意到了她的能力。”方天辰道。
“高如铭。”楚离吐出??个名字。
“韩佳那个男朋友？”方天辰道。
“这种事，同在??家医院工作的男朋友注意到的可能?很大，?是吗？”楚离说着，起身推开了窗户，用手指敲了敲腕上垂落的灵贝，喊道，“谢妍。”
“嗯，叫我？”谢妍坐在窗台上?道。
“跟着高如铭，??有没有什么?正常的情况。”楚离道。
“知道了。”谢妍往后??倒，从窗?掉了下去，??边飘过来??句话，“我是鬼，?用开窗也可以出去的。”
楚离??声轻笑，关上窗子。
“你倒是……”方天辰纠结了半晌才勉强找到??个形容词，“挺，习惯？”
“还好。”楚离的脸色丝毫?变。
现在谢妍算是重案组的编外成员，平时就藏身在灵贝里，只要她完成??个任务，楚离私人会给她开奖金，攒起来通过各种渠道交到她父母家人手里。
谢妍也很满意，灵贝里充满了唐曦的灵力，对她的魂魄有好处，唯???方便的就是楚离?常在警局，煞气太重，以至于她只能从窗户出入。
“还好什么啊……”方天辰无语。
曾?的重案组?在得知世上真有鬼之后，三观破碎重组的速度快得离谱也就罢了，能当?是?理素质好，然而指使厉鬼都那么驾轻就熟……实在是很难用语言形容。
“挺有用的。比人好用。”楚离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“……”方天辰无言以对。
用鬼去监视，当然是比用人去盯梢省时省力，安全无虞。
“但是，警员盯梢?现的?题是可以当做证据的，可鬼?见的，只能作为破案的方向而已。”楚离还是解释了??句。
要?然，让唐曦多找?只鬼来，大半警员都能失业了。
“也是。”方天辰苦笑。
与此同时，拉风的保时捷缓缓停到了市局门?的停车位，引起?少路人的围观，毕竟这车日常也?怎么常见。
唐曦下车，回头却?现那辆黑色丰田若无其事地从市局门?开过，拐了个弯，??见了。
“果然?敢进来。”裴清致笑道。
“没事，交警那边盯着。”唐曦??耸肩，“我饿了，记得今天食堂好像会做油爆虾和肉末茄子，我喜欢。”
她的证件里有楚离存进去的餐费，在市局食堂可以刷磁条，就带着裴清致直接去了五楼的食堂：“为了感谢你早上帮我去选车，请你吃饭。想吃什么???拿。”
裴清致笑笑，也?介意???西装革履的装扮在这里格格?入，拿起??个托盘，熟练地往上面放食物。
警局的食堂，虽然都是大锅菜，但厨子手艺还?错，有些菜确实是大锅出来的更香。最重要的是，绝对量足管饱。
唐曦的胃?在女孩子里还算大，也就拿了喜欢的油爆虾和油末茄子，加上??小碗米饭。
“小曦，这里。”食堂??角，苏晚意招手喊道。
唐曦正在找空位，见状直接端着托盘走过去，扫了她面??的饭菜??眼，嫌弃道：“又是青菜，你喂兔子呢？”
“就这我也吃?完。”苏晚意翻了个白眼，??脸郁闷，“每次盛菜的师傅都那么实在。”
唐曦“噗哧”??笑，从她盘子里夹了??大筷青菜到???碗里，又丢了?只虾和??勺茄子回去。
“苏小姐好。”裴清致在旁边坐下来。
“裴总真有闲。”苏晚意似笑非笑地??，目光在?左耳上微微??顿。
“还好。”裴清致淡定地回应了??句。
“对了，韩佳的死因查明了？”唐曦道。
“你没?？”苏晚意??怔。
“?到??半——”唐曦叹了?气。光顾着和裴清致解释纯白魂魄的?题去了，后面就忘了?。
“直接死因的话，就是淹死的。”苏晚意也?介意正在吃饭，或者说，她?着裴清致的眼神还带着?分挑衅，直接就说道，“?过，死者肺里残留的水和护城河的水质?符，应该是在??的地方淹死后，再抛尸到护城河的。”
“能分得出来是哪里的水吗？”唐曦?道。
“有微量氯离子残留，应该就是普通的??来水。”苏晚意说道。
“那就是谋杀了，总?能她是泡澡时睡着了???小?????淹死在浴缸里了。”唐曦随?道。
“死后抛尸，原本就是谋杀的可能?很大。”苏晚意点头，忽的又道，“我听交通部的牧兰说，你今天被跟踪了？”
“还???定是我还是?的锅呢。”唐曦指指旁边的人。
裴清致只笑笑?说话。
“反正??会儿我们分开走，是冲谁来的??目了然。”唐曦又道。
“我知道裴家有保镖，裴总最近出门还是小?些，有备无患。”苏晚意说了句。
“谢谢。”裴清致礼貌地点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楚离和方天辰并肩走进来。
“正好我吃完了。”苏晚意咽下最后???饭菜，收拾桌面，??边道，“我再上去??尸体，总觉得还有什么线索。”
唐曦挥挥手。
很快的，取了饭菜的楚离和方天辰坐到对面，刚好占满了??张桌子。
“昨天那家伙怎么样了？”唐曦?道。
“还没醒呢。”方天辰瞥了旁边的人??眼，“某人下手也太狠了。”
“我有分寸，死?了。”楚离淡定道。
“算了，那家伙和这个案子没关系。”唐曦无奈道，“先关着再说。”
“我们刚刚在说，纯白魂魄。”方天辰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唐曦点头，毫?意外pei也会有这方面的资料。
顿了顿，她又说道：“韩佳拥有纯白魂魄，她是你们pei没有注意到的天师，能力偏向治愈系。杀她的应该是熟人，她家人都?在江南市的话，那个男朋友嫌疑很大。”
“我叫谢妍去监视了，但就目??而言，找?到高如铭的杀人??机。”楚离坦然道，“两人感情?错，家庭条件差?多，没有?济纠纷，任谁?都是??对金童玉女，而且门当户对。”
“嫉妒。”唐曦毫?犹豫地道。
“嫉妒什么？”楚离?解。
怎么?，高如铭年轻英俊，事业有成，又有个感情那么好的女朋友，只有??人嫉妒?的份。
“急诊科的医生护士，男的比较多吧？”唐曦?道。
“好像是。”楚离想了想才道，“我记得市??医院的男女比例大概七三，毕竟急诊科工作强度大，有时候甚至能抬着患者爬十?层楼梯的。时间也?稳定，?常值夜班，无论体力上时间上都是男?更占优势。”
“韩佳是个很好的护士。”唐曦却道，“?常有人说，医护人员?分???，你觉得呢？”
楚离皱着眉思考了??会儿，惊讶道，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唐曦点头。
“你说，高如铭嫉妒韩佳和急诊科的男同事，甚至患者太亲密？”方天辰道。
“我刚才上网搜了搜韩佳，就?见了这个。”唐曦解锁手机，翻出??条旧新闻。
照片的背景很熟悉，就是护城河边，人物是??身便服的韩佳正在给落水者做人工呼吸，?起来应该是休假中遇见的突?事件，旁边站着个湿淋淋的年轻人，估计是下水救人的。新闻标题是：最美白衣天使。
理智知道人工呼吸是在救人，但要说作为男朋友真的??点点都?介意，至少高如铭?起来?是这么通透的人。
“但要说为此杀人——”楚离还是有点难以置信。
“阴气。”唐曦抬头，“它扩大了人的阴暗面，让原本??点点小??扭加深到了想要?女朋友藏起来的偏执独占欲。”
在场的人都忍?住倒抽了???凉气。
“?管怎么样，先等谢妍的消息吧。”楚离沉默了??会儿才道。
如果是真的，那这桩杀人案的背后，未免太过悲哀。
??说是情侣，就是夫妻、父子、兄弟之间，哪能??辈子?争?吵，没有丝毫矛盾呢？只是那些矛盾原本可以说开，可以淡化，就算存在，也未必会影响感情，然而，阴气??催化，将小小的矛盾扩大成了杀意。
“这东西实在太危险了。”方天辰喃喃道。
“对了，那管子，你收好了？”楚离沉声道。
“我随身带着呢。”唐曦却道。
“什么？”楚离忍?住提高了声音。
“慌什么，我带在身上才是最安全的。”唐曦?以为然道，“哪怕我睡着了，我身边的鬼也会给我示警的。”
“但是，?会对你造成影响吗？”方天辰道。
“短时间内，没关系。我昨晚又下了十?层封印。”唐曦很轻松地道。
当然，?人都知道事情?可能有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。
“我下午还有会议，得先走了。”裴清致?着表，放下筷子。
“小?些，注意??下那辆车还在?在，有?题给我打电话。”楚离道。
“好。”裴清致端起空的餐盘起身，又笑笑，“你放?，跟踪绑架这种事我又?是没遇见过，知道怎么应付。”
“跟踪绑架？”唐曦疑惑。
“裴氏的继承人嘛。”楚离轻描淡?道，“?过后来?去练过格斗术，??般人没那么容易绑架?，在市区?题?大。”
“行，我晚点走，先分清楚跟的是谁。”唐曦咽下最后??只虾，开始收拾虾壳，??边道，“楚离，去地下训练场？”
“好啊。”楚离勾了勾唇角。
“你给她配枪？”方天辰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谭局同意的。”楚离道。
方天辰黑线。
“还有。”楚离?着唐曦?空餐盘送去收纳箱的背影，斩钉截铁道，“你们pei想跟我抢人，门都没有。”
“你！”方天辰气结。
“告诉汪翎，让?死了这条?。”楚离道。
“就算你是她的监护人……”方天辰表示绝?死?。
“pei正式成员、包括处?在内，都属于政府公务人员。”楚离说了句仿佛毫?相关的话。
“待遇很好。”方天辰立刻道，“尤其是战斗人员——”
“再好，能??次任务给?百万奖金？”楚离反?。
“……”方天辰哑?无言。
“进了pei，就断了她接委托的路了。”楚离?着?，意味深?道，“你们玄?界有多少人是??愿进pei的？”
“…………”方天辰的表情更郁闷了。
?当然清楚，pei大部分成员都?是终生制，很多年轻人是师门?辈送来历练，顺便给?们使唤的，这是??种双赢。虽然?年后会离开，但又会有新人进来，也勉强能算是??个良?循环，因此政府和玄?界也??直保持着友好互助的状态。
“有事的话，她??定会帮忙，但是想让她去坐汪翎的位置，没门。”楚离道。
“算你狠。”方天辰终于咬牙切齿道。
“我吃完了。”楚离起身。
方天辰终于还是叹了?气，无奈地摇摇头。
?起来汪处的希望会落空，?过?顾冉从南疆拐了过来，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？
地下训练场。
事实证明，唐曦练飞刀练出来的准头用在枪上也?错。
打固定靶虽然还?能百?百中，但也差?了太多，移??靶起码也能打在人形范围内，少有误伤的危险。只要再多??些实弹练习，应该会更好。
持枪证和枪是谭局早就答应了的，只要她枪法算过关，就能拿到手。
玩了??下午，又拉着楚离上擂台痛快地打了??架，她这才?满意足。
“枪和证件明天给你，你先回去。”楚离道。
“嗯。”唐曦会意。
裴清致到公司后?了个短信过来说，没有?现跟踪者。
那么……是冲她来的。
出门，打车回家。
楚离开车远远缀在出租车后面，?过并未?现异常。
??直到风雅江南门?，唐曦付钱下车，又等了两分钟，楚离的车停在她身边。
唐曦上了副驾驶，疑惑道：“我没?现有人跟着我，鬼也没有。”
“我也没?现。”楚离开进小区，淡淡地道，“也有可能是?方便在市局盯梢，总之这两天多注意??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两人停好车，上楼，刚进门，正好?见谢妍从客厅的落地窗外穿进来。
“家里没有警局的煞气，你可以走门的。”唐曦道。
“忘了。”谢妍楞了??下，随即适应良好地挥手，“我都已?习惯走窗了，又快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楚离道，“这么快回来，是有消息了？”
“是呀。”谢妍点头，“我先去了市??医院，没见到人，听了两个小护士闲聊说?请了??周假，就去?家里，结果?现——”
说着，少女满脸的嫌弃之色简直溢于言表：“?家简直就是个酒缸，就算我是鬼都快被熏死了，地上桌上沙?上全是空酒瓶，我没办法，只好给120打了电话，现在人大概在市??医院急救吧，听说是急?酒精中毒。”
“这是愧疚还是悲伤？”楚离?道。
“我觉得都?是。”回答的居然是谢妍。
“哦？”楚离挑眉挑眉。
“因为?????和韩佳小姐的合照都拿出来了，用剪刀啊，红笔啊，?照片上韩佳小姐的那??半弄得??塌糊涂，这是对去世的女朋友的怀念方法吗？”谢妍答道。
楚离和唐曦对望了??眼，都从对方眼里?到了??丝凝重。
“阴气对高如铭的影响在韩佳死后有所消退，但依旧有残留。”唐曦道，“???个月还算是潜伏，但韩佳的尸体刺激?了。”
“?对……”楚离立刻打开手机翻了翻，随即道，“在这儿了。上个月，张伟???切菜弄伤了手，是高如铭给?缝的针，?们有过接触。”
“阴气转移了。”唐曦抽了???凉气，但随即，很多事都有了结论，“怪?得这三个月市??医院?生那么多医闹事故，就说那阴气怎么就特??青睐市??医院呢，要是查??查，说?定那?个人多少都有跟高如铭接触过！转移的阴气量少，原本负面情绪比较重的人就中招了。”
“我去医院。”楚离转身道，“必须立刻控制高如铭，谁也?知道现在?身上的阴气还能?能再影响??人。”
“等等。”唐曦跑进房间，很快出来，丢给???个红线编的平安结，“放在?身上，有用。如今阴气的根源已?被我灭了，剩下的?成气候，??太紧张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楚离接过来塞进?袋，直接出门，正好连鞋都没换。
“小曦，楚先生?吃晚饭？”张姨端着饭菜出来，疑惑地道。
“有案子。”唐曦洗了手，走过去，??边说道，“??会儿?多的饭菜放保温笼吧，?回来会吃。”
黑影??闪，谢?安出现在对面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？”唐曦??怔。
“你是奇怪，为什么第??次见到高如铭的时候，没?现?身上的阴气？”谢?安?道。
唐曦迟疑了??下，点点头。
“那大概是因为我。”谢?安道，“在预检台，你也差点错过那缕阴气。”
“因为……你？”唐曦没明白。
“我昨天只觉得那阴气有些熟悉，但??下子想?起来。”谢?安的表情很严肃，“毕竟，我离开地府太久了，而且鬼门关闭，我确实没想到这种东西会流落人间。”
“你说这阴气是来??地府？”唐曦震惊。
“在地府最深处，有??道深?见底的沟壑，阴气的来源就是那里，那也是……鬼差力量的来源。”谢?安缓缓地说道，“这是鬼差的力量，?是凡人可以驾驭的。而我或多或少，身上残留的力量和它同出??源，我离你太近，你习惯了我，对这种力量就没这么敏感。”
唐曦沉思了??阵才道：“那么，地府的阴气，为什么会来到人间，还是在鬼门关系的时候？”
“我?知道。”谢?安摇了摇头，眼神是??所未有的凝重，“但可以肯定的是，地府??定出了非常大的事，我得回去——开鬼门的事已?刻?容缓，否则，地府的变故就要影响到人间了。若是任由九幽地阙的阴气弥漫，人间会变成??片修罗场。”
唐曦捏着筷子的手微微??紧。
开鬼门啊。
此刻她和云栖的力量都恢复到了全盛时期没错，可这样，真的足够推开鬼门吗？